Moon
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起过她了。时间就有这样一种魔力,可以让所有的过去都淡了痕迹。可是那天上物理课的时候,老师打出的POWERPOINT上赫然是一幅插图:一弯黄黄的月亮上坐着一个着短裙的小女孩,任风轻拂起她的发。真的好像。忽然就想起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连带着那些往事。
她的真名让人想起“黄色月亮”,所以我总是习惯唤她“MOON”。MOON和我是初中的同班兼同寝同学,我们很自然地成了好朋友。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我们一起在入夜后悄悄谈心或者带动全体室友一起开歌咏会,一起半懂不懂地讨论一些深奥的话题,一起在空旷的走道里大声地唱歌——我们还私下里把我俩合唱的《不让情两难》称为“天作之合”呢。记得初二时她曾经因人际等原因萌生过转学的念头,她把这种想法向我透露了,我告诉她,“只有人适应环境,没有环境适应人”,她考虑了良久,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的事实证明她能做得很好。有一次晚自习课前,我们为了留在操场上多看一会儿月亮而迟到被班主任逮到狠狠地训了一通,班主任的话已经忘了,却记得那晚的月亮真的好漂亮。还记得初三有一个晚自习的课间,不知为何很压抑,于是我们相约跑去空空的操场上对着夜空肆无忌惮地大声叫喊,狠狠地发泄了一通,心情变得快乐起来。那时侯的我相当的特立独行,班主任曾经告诫她不能和我太亲密,可是她没有听从,反而回来告诉了我。有一个志同道合者,真好。我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是面对真实的自我。
上了高中,我们还是同校,只是班级不同了。曾经都想学文,后来因为一连串的偶然,MOON进了文科班而我选择了泡在数理化里面,但我们仍然常常在一起谈心,一起在晚自习的课间去操场上边一圈一圈兜圈子边唱歌,一起在暴风雨的夜晚蹦跳地看划破天幕的闪电。当我决定投入我的初恋时问我“难道真的相信有天长地久吗”而听我决然地反问“天有多长地有多久”后全力支持我的是她,当她错恋上一个不认真的男生时告知她真相然后静静地等她掉完眼泪平静下来一起回家的是我。我们并不是好得整天粘在一起的那一型朋友,可是是在年少的时候可以分享一些经历与心情、有事的时候可以静静陪伴的那种朋友。高三的时候我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她每天晚上到教学楼的天台上来陪我,给我讲一些趣事,毫无怨言地容忍我神经质的发泄和如影随形的忧郁。后来我终于恢复了正常,那时侯高考将近,我们在一起谈志愿、谈去向,她笑言等她考取兰州大学遇见她那个未知的另一半后她会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说她为了找他从长江边来到了黄河边,我们一起为这个设想而兴奋不已,离愁也淡去了。
记得初中毕业我坚信我绝不会忘记初中同学时老爸曾告诉我,虽然当时觉得很笃定但总有一天会淡忘的,他说时间就有这样改变一切的力量。当时我并不相信,可是后来,有联系的真的仅限于几个同校的密友了。
临高中毕业前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些莫名的躁动,MOON也感染上了,晚自习课间我们一起在天台散步时她会对着夜空大声唱野味十足的《山路十八弯》,那时候我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可是心里有一种越来越遥远的感觉。我们都没有错,可是,也许是文理科的差别吧,我久已不这么张扬了,所以距离也渐渐滋长。
升入大学之初我们通过两次长话,她好像很滋润,常常和新同学出去玩,也有男孩子或明或暗的表示。以她开朗的性格,她应该很吃得开吧。后来我给她写过一封信,没有回音。
偶尔也会想她过得怎样、有没有找到那个让她从长江边找到黄河边的人,后来这样的心终于也渐渐淡了。日子一天天不咸不淡地过着,当初盼回信而不得的淡淡失落渐渐褪了色。老爸真的说对了,原来当我们信誓旦旦的时候时间就在一旁冷冷地笑着,它早就写好了结局。
也或许,这样的结束才是最好吧,让记忆中的彼此不受时间无情的改变。分别之后当我回忆起MOON,我会想起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那个和我一起唱《不让情两难》的女孩,那个在我最伤心的时候毫无怨言任我挽着手臂疯疯癫癫地在教学楼走道上走来走去的女孩……时间的流缓慢而坚定地冲刷过之后,总有一些关于往昔的记忆留下来吧,然后在某个特殊的时候,那些模糊的影儿会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就像我看到那幅插图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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