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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撰组异闻录]刻印之瞳(评论)- -

                                      

刻印之瞳

看《PEACE MAKER铁》的时候,其实是想单纯为新撰组写点什么的。然而一查史料,事实却令人震惊地讽刺无比:新撰组,由浪人新组成的幕府下属镇压机构,在1864年禁门之变前已于幕府指使下杀害了大批潜藏于京都的尊王攘夷革命志士,简单来说也就是逆时代潮流而动,充当了处于穷途末路的德川幕府的卫道夫及帮凶这一不光彩角色。
如此看来铁之助和辰之助两兄弟的立场便相当可悲了。由动画中其父龙之介的西化可以判断他的政治主张为倒幕维新并因此直接招致了长州派攘夷势力的敌视而惨遭灭门,但其时不过十三岁的铁,面对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的巨变,作出的回答却是为了报仇为了消灭当时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而于两年后步哥哥辰的后尘加入了新撰组。无怪倒幕维新活动家坂本龙马对辰感叹:“真是令人悲哀啊,明明是一样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大相径庭。”辰的可悲在于自身的软弱和逃避;而铁的可悲则在于他连足够成熟以看清局势辨明是非的机会都被剥夺,懵懂卷入血腥杀戮。更讽刺是这部作品以铁命名之余竟在前冠上“PEACE MAKER”的称谓,也许作者的本意只在塑造一种坚强一种成长,但违背历史的历史题材改编作品在立意上已经是大打折扣了。
然而,是与非真能就此简单断言么?
铁的记忆中始终铭刻着当年那一场熊熊大火,滴血的武士刀锋芒冷冽,执刀人目光狰狞宛如修罗。
『那并不是死者……而是生者之眼』
两年后,斋藤一无心之言一语道破:杀意并非憎恨,原本两无干涉,只是阵营不同罢了。
联系历史背景来讲,十九世纪中叶的日本,国内,政治实权被幕府架空下的无赦许签定条约导致朝廷与幕府矛盾激化,幕府统治倒行逆施岌岌可危,在藩政改革中获得成功的长州、萨摩等雄藩要求更大的政治发言权,资本主义的增长受到幕藩体制的压抑扼杀,封建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尖锐,农民及城市贫民起义不断;国外,西方列强为扩大海外市场和原料产地要求闭关锁国的日本开放门户而以坚船利炮频频扣关。当时的日本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像中国和印度一样沦为半殖民地或殖民地,要么迅速向西方学习进而建设成为资产阶级国家。
面临当头国难,日本各政治势力出于自身利益考虑都作出了自己的回答。《PEACE MAKER铁》中的人物作为下级武士的代表,很明显分别处于当时三种主流立场:维护幕府试图以卖国延续的封建统治、尊王攘夷和倒幕维新。
政治从来与暴力关系暧昧。生逢如此乱世,如果想维护自己的立场如果想让自己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那么,请舍弃人性,选择刀。变成鬼也不要紧……么?雪亮锋刃过处,洁白的纸拉门上转瞬朵朵焰莲开遍,炙痛了心,灼伤了眼,而狭小窗外永夜沉沉,腐朽国度呼唤着新的血液、新的风。在刀锋的一次次相交中,在热血的一次次喷溅中,所有人微颤而虔诚地守望着一个未知的将来。仅仅仇恨的力量是不足以支撑走过如此漫漫长路的,武士刀作为武士精神的象征,集中体现了当时生存着的人们不屈的开拓与捍卫、冲撞与抗争,它承载了执刀人全部的梦想与信念。刀决非目的而是手段。于是动画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如此人性化的新撰组。在我而言最难忘是作为片中戏份较重女性角色的阿步姐,她用无声的包容、决然的涉险教会蒸坚韧与忠诚,用咸湿的泪水、温暖的拥抱教会铁关怀与牵念,深陷敌营无力回天的最后一击,她明明衣衫不整却圣洁淡定如折翼的蝶,飞旋,坠落,被碾成尘,最后,用冰冷的尸体、累累的伤痕燃点同伴悲愤与战意燎天。如步如铁般当局的绝大多数人也许因历史、阶级和自身的局限一时间无从看清时代的洪流而只是本能随流而动,他们也是拼死在生存着迷惘着求索着传承着,简单站在后来者的角度居高临下全盘否定实在是有欠公平的。
『一切尽在过往中……』
逝者已矣。古往今来所有的亡灵在史籍的发黄书页中向我们沉默地回眸,平淡文字间风起云涌虎啸龙吟,弹指数千年。然而有些东西终究不容忘记。历史的巨大车轮轰然从每个人身上碾压而过,留下的有莞尔有叹息,更多的则应该是对于人类本身的沉思:我们曾经历什么?我们能继承什么?我们将迎向什么?

参考资料:《日本历史人物传近现代篇》、《简明日本通史》

- 作者: 无一物 2005年05月22日, 星期日 15:46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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